恭标六愿
（楚辞叙事体 • 全篇）
01.《恭标》序 · 六愿问天
我一人虽贫，然六标皆得；
是以苍穹可鉴，大地可证，
川泽可啸，风骨可鸣。
吾生也薄，未尝被华屋缠魂；
吾身也困，未有使利刃临心。
世人争奔喧途，
如百兽逐同草；
我独步荒径，
与飞雀同眠，与冷霜为被。
彼众曰：
“达标者，必为富、必为荣、必为暖、必为顺。”
我则问曰：
“此标谁设？何以为恭？
何以为人生之取证？”
天地默然而不答，
群人哄然而避辩。
我乃自标一志：
以生为航，以骨为硬，以笑为指，以心为目，
以道为卫，以无憾为约。
若此为贫者之路，
则贫，岂非世上最富的德？
是故：
我取孤义为衣，
以决绝为剑，
踏前人未敢之途，
标前人未敢之标。
今日不讲求众心之所向，
只问——吾心所向，即为吾天。
02.标之始：世俗六愿
天设六愿，俗世以之成经：
曰平安、曰健康、曰快乐、曰幸福、曰吉祥、曰无憾。
世人皆以此为航图：
朝以之望，暮以之求；
生以之累，死以之叹。
其一曰 平安航标
避祸如避火，畏事如畏虎，
宅若深渊，出若涉海。
人心惶惶，如鼠窥鹰，
恨不得缩为一尘，不与尘世相磨。
所谓平安，
多是惧，不是安。
其二曰 健康硬标
吞丹服丸，跑步逐影，
以肉体为神仙，以衰老为仇敌。
忘其身乃天地一介，生老病死自然之律，
若欲与岁月斗狠，反伤其命。
其三曰 快乐指标
享欲以求之，得物而喧之；
今日之笑非心笑，
明日之哭却是真哭。
杯中花影三千幻，
心中一念百般苦。
其四曰 幸福目标
以比人富为幸，以与人争为幸，
得即狂，失即亡。
妻儿成累，友朋为债，
幸福本轻，世人却令其重如万钧。
其五曰 吉祥保镖
悬符挂念，祈神求签；
避黑避白，择日择向。
事不求理，求运；
人不问心，问天。
吉祥之名，迷惘之源。
其六曰 无憾终标
老来抚膝，怨己怨人，
悔未争，悔未抢，悔未登高位。
憾由欲生，欲由标起。
愈求全达，愈憾深沉。
——我观六愿之始，
皆出于惧，少出于愿；
皆因欲火添柴，空穴来风。
而世人却奉之如圣碑，
逼己、迫人、困心、囚魂，
终日念念不休。
我独笑曰：
“此六愿，岂真愿？乃六牢耳！”
03.标之逆：穷困全达标
吾生无产，命似薄纸，
世人目我如遗物，
而天地却赐我最广之域。
吾言平安：
不争不抢，是以敌少；
不立高处，是以不堕；
安非所求，安自然成。
吾言健康：
不饱不腻，行止皆度；
天以清苦炼骨，
地以坚石磨足。
病绝不来，伤亦不近。
吾言快乐：
一盏凉茶，百川入喉；
一草一木，皆可为友；
人间繁华，我不羡其沸；
荒岭孤亭，我自乐其清。
吾言幸福：
无债可忧，无财可失；
所爱不多，故不恐散；
所求不广，故不惧空。
吾言吉祥：
行止合理，天地为卫；
心无害念，鬼神自避。
何需符咒？何需圣像？
但凭方寸之直。
吾言无憾：
生无妄求，死无妄留；
回首一生，不亏人，不亏己。
此乃最大之完满。
是故我贫者，
六标全中，无一不达。
我俯瞰世人争求之，
其实皆握于我掌心。
我坐观富者自缚之，
其牢笼反筑于己腹。
他们笑我无名，
我笑他们无心。
我一贫如洗，却得六愿于怀；
世人万贯，反失六愿于囊。
是谁亏？谁盈？
荣枯倒置，得失大谬！
我大笑三声：
“若此为达标，
则穷者多为天之达官！”
04.标之歧：谁敢以此为模
自我独行此道，
世人皆避我如瘟，
口称我癫，足退三步。
他们惧之者何？
惧见真理倒悬，
惧阅人间荒唐。
富者见我，则愤而羞；
智者见我，则疑而惧；
贫者见我，则笑而妒。
三者皆不敢随，
只因我之达标，不假外物，
全凭自心。
此路非易路，
背世界而走，背人情而行。
人皆欲达，但皆不敢放下不得；
人皆爱标，但皆恐失标之表象。
标之所在，系于人心；
心之所向，标乃其模。
然而世人心向何处？
向声名、向利欲、向拥护、向妥协。
我之标不同我之心，
故我之命逆我之世。
愿为孤星不作群星，
愿为烈石不作宝玉，
愿为野鹤不作笼鹰，
愿为荒草不作御花。
此即恭标之歧路，
独行者之血路。
行者或一人，
敌却万人。
我愿作世之笑柄，
不愿作世之同流。
天为裳，地为席，
骨为旗，心为灯。
千古若有一知我者，
亦必独行此途。
05.尾声 · 恭标铭
此铭不刻于碑，
刻于心；
不献于庙，
献于天。
达标非荣也，乃解脱也。
06.六愿非求也，乃本有也。
众生昏睡，我先醒；
世道喧哗，我独静。
我以贫为富，以孤为众，
以无求为全得。
若他日世人复问：
“谁敢以此为模？” 我将沉声答曰：
“唯心自由之人。
唯不畏贫、不畏俗、不畏逆之人。
唯敢以此为恭标者。” 吾立此言，不为说服天下，
乃为说服未来。
纵今世不晓，
来世必晓。
我一人虽贫，然六标皆得。
天当记之，地当载之，
风当传之，火当证之。
诗至此止，意至此不止。
词作：僑域